长白山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，张起灵的登山靴踩在冻得梆硬的雪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￠x,i·n~w,a+n+b·e+n!.^o~r·g?越野车缓缓停下，他推开车门，就看见张海盐裹着军大衣，倚在一辆货车旁，活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。

“族长，您可算来了。”张海盐哭丧着脸，朝身后摆了摆手，“您自个儿看看吧，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张起灵目光一滞。眼前的场景堪称荒诞——足足两辆大货车上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。最扎眼的是那张夸张的加大号席梦思床垫，雪白的床品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旁边还立着雕花繁复的红木大床，铜制床柱上的饕餮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除此之外，衣柜、桌子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留声机，满满当当挤在一起，活像要把整个家搬进山里。

张起灵沉默片刻，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青花瓷瓶：“黑眼镜？”

“可不就是他！”张海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说什么‘青铜门后条件艰苦，得提前改善生活环境’，还说什么‘不能委屈了未来十年的艰苦生活’。您说他是不是在古墓里待久了，脑子不好使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吊儿郎当的笑声从货车后传来。/w*a′x?s\w`.*c~o`m?黑眼镜优哉游哉地晃了出来，手里提着一把小提琴。

“来这么早？”黑眼镜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，“我把能想到的都置办齐了。这张床垫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，躺上去比云彩还软和。”他把小提琴拿给张起灵看，“闲暇时还能拉一首音乐，陶冶陶冶情操。”

张起灵垂眸看着黑眼镜手里的小提琴，这人半开玩笑地说：“哑巴张，这次进去就当回家了。”当时他以为只是句玩笑，没想到黑眼镜竟真的把玩笑变成了荒诞的现实。

张海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：“您可拉倒吧，就这阵仗，汪家人以为你们要在青铜门里开个度假村呢！”

张起灵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找多点人来帮忙搬吧，他喜欢就带进去。”

这句话让张海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，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，登山靴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：“您就这样惯着他？这哪是去守门，分明是要把青铜门改成五星级酒店！”他气得首跺脚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，“席梦思床垫进了门就变成碎渣，小提琴放不了三天就得哑火，这些根本......”

“他想带。~3·{8?看×?书&?网% ¤_无?D?错_@+内~:=容?”张起灵打断他的话，声音很轻，却像落下一块不容置疑的重石。他转身望向长白山深处，云雾缭绕的山巅隐约露出青铜门的轮廓，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——曾经独自蜷缩在黑暗中的十年，耳畔只有自己绵长的呼吸，连影子都成了奢侈的陪伴。

张海盐突然噤声，看着张起灵被风吹乱的发丝，忽然想起族里老人说过的话：张家的族长从不知温暖为何物，他的命早与青铜门的寒铁融为一体。可此刻那人望着黑眼镜的背影，睫毛上落了片雪花，竟让他觉得那双眼不再是千年古井，而是藏着未化的春雪。

“得得得，您是族长您说了算。”张海盐咂了咂舌，摸出对讲机呼叫附近的伙计，“等进了门，黑瞎子要是哭着喊着说床垫坏了，族长你自己哄。”

“怎么哄？”张起灵很虚心的请教，让张海盐使劲拍了一下嘴巴，心里嘀咕：“臭嘴，你在自己给自己出难题！”

还好远处传来黑眼镜的吆喝：“你们快点过来，在磨叽什么？”黑眼镜的脸阳光下折射下，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比长白山的雪还要耀眼。张起灵抬脚朝那边走去，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中，他听见自己心跳声，一下又一下，竟比过去都要清晰。

黑眼镜把一些小东西往张起灵怀里塞，还有一个背包，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，看起来挺重的一个包。

张海盐抱着双臂站在一旁，看着张起灵竟真的顺从地接过背包，喉结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满是雪痕的山道上，像一幅荒诞又温暖的画。或许有些陪伴本就无需道理，就像黑眼镜非要把人间烟火搬进青铜门，而张起灵，也甘愿纵容这份不合时宜的热烈。

黑眼镜看到东西都搬了下来，对着张海盐挥挥手：“你带着他们走吧，我们自己上去！”

张海盐没好气的道：“我们走了，你打算蚂蚁搬家，一次挪一点点上去？”

“你带人走吧，他有办法！”张起灵发话了，张海盐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带着人离开，等他坐在车上拿望远镜看时发现地上空空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