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若拉要的就是这个。

她让魔女们四处走动，散播恐惧，然后随机挑选了几个曾把她们逼上绝路的仇人，把他们成为第一批在魔女秘药的作用下变成魔女的男性。

之所以没有大规模行动，是因为欧若拉不想给阿特拉斯增加力量。

这些被强行转化过来的魔女显然是不可能投靠她们的，就算这些魔女愿意投靠，她也很嫌弃。

魔女是纯粹的，怀着纯粹的恶意去看待这个世界，而这些被强行转化过来的魔女全是腐堕之徒，她们不仅不会敬仰神明，反而可能做出亵渎神明之举。

当她们的出现成功吸引到阿特拉斯后，欧若拉毫不犹豫地送她们上路了。

暗沉的夜空下。

燃烧的火焰照亮了空地。

二十几个魔女站成一排，火光照亮了她们的面庞，那是在火焰的映照下依旧只能给人带来冰冷的脸。

在距离她们只有两米远地方，横七竖八地倒着四个到目前为止长相还很别扭的新生魔女。

这些新生魔女就是被强行转化过来的魔女，这些新生魔女也是站着的魔女曾经的仇人。

在过去的日子里，站着的魔女挣扎在黑暗的世界里，眼看着这些人将她们一步步逼入深渊。

她们也曾拥有家人，她们也曾拥有理想，她们也曾单纯地认为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。

直到她们饿了一顿又一顿，直到她们发现自己一家人都成了奴隶，直到她们被摁在地上，眼睁睁看着为她们偷来食物的家人被活生生打死，直到她们好不容易乞讨到的食物又被人抢走……

一切的一切，都终结了。

现在，这些逼迫她们的人死了，但她们的心底并没有兴奋。

“这仅仅是一个开始！”

这个腐堕的世界没救了，她们要做的不是杀掉一两个人，而是要彻底终结掉这个世界。

所有人都得死，包括我！

欧若拉是这样想的，那些跟随她的魔女也是这样想的。

这很极端，对她们而言，却又显得如死去的秋叶般美好。

欧若拉挥手抹除了那些被杀死的新生魔女的尸体。

这是她们在魔女的国度待的最后一晚，明天，她们就该去杀死阿特拉斯了。

只要阿特拉斯一死，阿特拉斯城邦立刻会陷入崩溃，到时候，整个人类社会都会因此动乱，到时候，她们就可以实施她们的绝灭计划了——

把所有人类都变成低级魔女，然后人类因为无法繁衍彻底完蛋！

但就算是这样也不算结束。

魔女们要终结的是这个世界，而不仅仅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类，所以在杀死阿特拉斯之后，她们还要去寻找能毁灭这个世界的方法。

当夜色渐浓，在静穆的天空下，魔女们围坐在高大的火堆旁，没有人说话，也没有人走来走去。

她们就这样坐着，从傍晚一直到黎明，仿佛她们是一座座从很久以前起就一直待在这里的雕像。

如果真的是雕像倒还好，雕像至少不会感受痛苦。

天光渐晓时，欧若拉站了起来。

“去寻找我们的明天吧。”

魔女们也在期待明天，但她们期待的明天，是一切从头开始的明天。

欧若拉带头走出了魔女的国度，所有魔女都自觉地跟在她身后，魔女们连成一条长龙，行走在晨光熹微的大地上。

这是朝阳初升之时，魔女们却在追寻落日。

其实，并不是所有魔女都是因为憎恨而想要终结掉这个世界，有一部分魔女恰恰是因为感激才想这么做的。

在遇见欧若拉之后，她们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救赎，就像当初欧若拉在大雨中遇到童谣一样。

她们感激欧若拉，所以在得知欧若拉想要终结掉这个世界时，她们便一直坚定地支持欧若拉。

欧若拉对她们来说不仅是救了她们的存在，更是这漆黑的夜空里唯一的星，欧若拉想做什么，她们就想做什么，从始至终，不曾更改。

这一切，欧若拉还不知道。

她不知道魔女也会感激，她不知道魔女也会爱。

但世界之外的童谣在读取了魔女们的心声后一清二楚。

魔女，就是这一群做什么事都很极端的独特生命，她们诞生于憎恨之中，但憎恨并不是她们成长的养分。

她们极端归极端，却也有其独特的光亮。

童谣继续盯着手机屏